1鹰击长空沈翊最后一次拉起操纵杆时,仪表盘跳动的红光将他的侧脸染成血色。
机舱外呼啸的风声里,他听见襟翼撕裂的脆响,
像极了儿时在苏州老宅掰断的檀木梳——那年母亲尚在,总爱用那把梳子蘸着桂花油,
为他理顺航校集训时被风吹乱的发。"洞幺俩,立即跳伞!
"塔台指挥员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,带着电流特有的沙哑。沈翊的左手却死死扣住氧气面罩,
右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。残存的燃油还能支撑23秒,足够将战机驶离居民区。地平线上,
姑苏城灯火如星子散落,运河在暮色里泛着粼粼波光。"计算机,启动数据销毁程序。
"喉结滚动时尝到铁锈味,他才发现牙龈已咬出血。指尖划过中控屏的瞬间,
母亲系在他颈间的和田玉突然发烫,那枚平安扣隔着抗荷服灼烧着胸口,
仿佛要将心脏烙出梵文印记。机身突然剧烈震颤,失重感从尾椎窜上颅顶。
沈翊在颠倒的视野里看见挡风玻璃映出的自己——破碎的护目镜后,
瞳孔正泛起诡异的鎏金色。记忆如失控的胶片开始倒放:三天前视频通话里妹妹闪躲的眼神,
半年前西北演习时消失的侦察机群,还有航校毕业典礼上,
那个站在礼堂阴影处的陌生军官..."警告!后舱起火!"机械女声的播报被爆炸声吞没。
沈翊在浓烟中摸索弹射装置,却发现安全带锁扣诡异地扭曲成太极阴阳鱼的形状。
热浪舔舐着后颈时,他恍惚看见母亲出现在火海中,青布旗袍的盘扣解开第三颗,
露出锁骨处与平安扣如出一辙的螺旋纹路。"翊儿,该醒了。"母亲的声音混着电子杂音,
掌心按上他额头时,驾驶舱突然灌满咸涩的海风。沈翊惊觉自己正站在航母甲板上,
四周穿深蓝作训服的地勤人员却对他视而不见。某个刹那的错身而过,
他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穿着明朝的锁子甲,飞鱼服的衣摆掠过生锈的锚链。
时空在此刻坍缩成莫比乌斯环。当沈翊再度恢复意识时,鼻腔里充斥着硫磺与腐肉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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