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像一匹狼一直趴在我的肩头,我只有向前不敢回望,任时光肆意过去,匆忙间不觉人生过半,掩埋了许多记忆。
几天前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见到了阔别三十年的初中同学,我们从彼此成熟过却又衰老的脸上努力搜寻,依稀可见儿时的模样,岁月的片段也在大脑里渐渐活跃清晰起来
1981年,夏天,因着二姐的优异成绩,我在小学五年级得到老师们的眷顾考取了司各庄镇初级中学。
开学那天,二姐帮我收拾行李,姐姐提前好多天就带我买了崭新的搪瓷脸盆,牙膏,牙刷和牙缸,还有一块香皂和一条新毛巾,这些都是家里从未买过的,枕头是妈妈用缝衣针绣的,也没有绣花线,在一块白布上绣了两朵牡丹花,新的。一个红花被面是我记事起就藏在柜子里的,如今给我做成了新被,很大程度我是冲着这床新被子去读书的,十三岁之前我没有自己的被子,都是睡在妈妈的被窝里。姐姐收拾好了,爸爸把所有的行李都卷在一个褥子里打成卷,外边旧的褥子上一块黑色补丁十分醒目,姐说铺在下面就看不见了。行李卷揽在爸爸的大水管车子一侧,洗脸盆之类的小物件都装进网兜挂在手把上,妈妈在后边一直跟到西胡同,开始抬手抹眼泪,爸爸把瘦小的我放在车子后架上,一抬腿车子倾斜着动了,我紧紧抓住行李,哭着拐出胡同。
从此开始了我长达三年的艰苦而独立的学习生活,也认识了村子以外的很多人和事儿。
同龄人在一起,很快就不想家了,我们班里最小的十二岁,最大的十五岁,班主任是一个眉眼间透着精明利落的年轻小伙儿,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衣,隔着衣兜能看见崭新的十元大票,记得他的名字叫项朝珍,数学教的好,对我们这群孩子照顾的也好,让我们有了一个大家庭。
那时候住的都是平方,十四个女生住一间宿舍,南北对着两排大通铺,褥子挨褥子一直顶到两边的墙跟,床铺下边对着自己褥子的地方放一个纸箱子,纸箱子下边码上几块砖,放个人的衣物,有条件的家里给订一个木箱,其实也没啥可放。一年中别的季节也快乐的度过,最怕冬天,我们都不会生炉子,点着火就冒烟,煤就是不着,晚上打一盆水,早起就冻成冰,凿开冰剩下一点水,几个人一块抢着洗脸,到最后水都黑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