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含清文集

曹含清/著

2024-04-14

书籍简介

母亲悄悄坐在在身边,说月亮上长满了桂树,也长满了芳草。这次短尾巴与大耳朵是到了月亮上。我相信母亲的话是真的。我遥望着皎洁的月亮,似乎望到了葱茏的桂树林,也望到了茂盛的芳草地。短尾巴与大耳朵在上面自由自在地跳跃着,奔跑着。

首章试读

我现在要说的老鳖不是被我们炖汤的老鳖,是我的故乡鲁湾的一个特殊的人物。七十多年前鲁湾盛行一种奇特诡秘的风俗,是让陌生的路人给刚刚出生的婴儿起名字。据说陌生的路人可以带走婴儿一生的灾祸邪祟,这样孩子的一生会吉祥平安。老鳖刚刚出生之后,他的家人抱着襁褓中的他在马路上拦截陌生人给孩子起名字。他们等了很久拦截到一个马夫。马夫随口说:“这个孩子就叫老鳖吧。”然后急急火火地驱车走了。“老鳖”便成了这个孩子一生的代号。

老鳖的父亲是个地主,他的童年过得优裕舒服。土地改革的时候他的父亲被定性为土豪劣绅,游街示众之后在打谷场上被枪毙了。从此老鳖的生活艰难起来。他好吃懒做,又不事稼穑,渐渐沦落成混子。在那个闹饥荒的年代里,家家户户数着米粒下锅,剥下树皮充饥。可是人们发现老鳖的嘴唇每天都油润光亮,像是吃了什么油腻的东西。难道他吃猪肉了或者吃油条了?这在当时是多么奢侈,多么舒服的事情啊!人们纷纷猜测。有人嫉妒而又好奇地跟踪他,这才发现他啃窝窝头,吃野菜,吃秸秆,饿一顿吃一顿。但是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用沾着猪油的抹布擦擦嘴唇。他用猪油掩饰着困窘与饥饿,这在村里成为了笑话。

老鳖到年近四十岁的时候娶了桃花。桃花是个瞎子,又丑又瘦。改革开放后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。老鳖家分了几亩薄田,可是人懒地生草,庄稼总是收成不好。一大家子需要口粮,老鳖带着一家人坐在村长家的大门口哭穷哭饿。村长只好带着他在鲁湾挨家挨户讨要粮食。张家一簸箕,李家一笸箩,凑足口粮。

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老鳖是个极其活跃的人物。村里谁家的红白喜事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。村里的死者都是在下午出殡,最前方是唢呐队,紧接着是拿着五颜六色纸活的人,然后是拖拉机拉着棺材,后面跟着一群穿着白色丧服的孝子贤孙,而最后肩扛扁担担着死者衣物的就是老鳖。到了通向坟地的十字路口,他扁担放下,将死者的衣物烧掉。丧礼完毕后,他会用扁担担走两桶剩饭残羹,让家里人吃。

老鳖的大儿子叫大生,身材壮硕,膀阔腰圆,却极度弱智。他经常赤身裸体在村巷里行走,和村里的小孩子夺饼干吃,追赶着奔驶的拖拉机,还用石子砸破人...

首 页目录阅读